高达与高达之父的抗争史:一度想亲手毁掉这个系列!

日本的动画会社们总是自诞生起就被烙上独树一帜的烙印,比如,一提起光荣就想到无双,提起卡普空就想到动作游戏,提起I社就想到福利,如果说京阿尼是校园恋爱番的扛旗者,芳文社专注百合30年,那日升社就是一家自成立开始就与“巨大机器人”挂上钩的动画公司。

从上个世纪70年代至今,这家万代旗下的动画会社给我们带来了《传说巨神伊迪安》,带来了《勇者王》,带来了《叛逆的鲁鲁修》,也带来了一个近40年不灭的神话——《机动战士敢达》。

一个是盛产萝卜片的“机器人加工厂”,一个是日本动画史上最经久不衰的动画系列,在这近40年的时间里,伴随着日本动画的兴盛,它们共同唱响了一首独属于“罗伯特”的协奏曲。

日本从来都是一个特殊的国家,在从明治维新到二战战败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日本人走过了一段过山车般的历史。作为二战的战败国和世界上唯一遭受过核武器侵袭的国家,日本从上个世纪中叶开始就处在对科技既崇拜又恐惧的矛盾心理中,而这种心理,也理所当然的影响了日本战后各行各业的发展。

上个世纪60年代,日本结束了战后困苦的生活,逐渐从军国主义的威胁和二战的苦痛记忆中走了出来。这是个日本经济和文化相关产业飞速发展的时期,和上个世纪日本的许多行业一样,日本动画也从这时开始真正有了发展为一个完整产业的萌芽。就是在这个年代,随着电视机开始普及进千家万户,从1963年新年伊始,一部每集30分钟的动画开始出现在画面并不清晰的黑白电视中,它就是《铁臂阿童木》。

尽管如今的动画人对手冢治虫褒贬不一,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从他的《铁臂阿童木》开始,现代日本动画产业才真是开始萌芽。也是因为手冢治虫 “生产动画”的理念,日本动画才能逐渐发展成为一个体系庞大的支柱产业。而我们今天的主角,正是手冢治虫组建的虫制作公司中5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尽管《铁臂阿童木》塑造了一整代日本年轻人的群体记忆,尽管手冢治虫开创了一个属于日本动画的时代,但已经发生的历史告诉我们,在那个动画产业刚刚起步的年代,即使是“漫画之神”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撑起一家动画公司的兴盛。1973年,因为过于追求自己所想要表现的风格和模式,忽略了观众的口味,这家创造了《铁臂阿童木》神线年后就宣布破产重组。在破产前夕,岸本吉功、伊藤昌典、岩崎正美、涉江靖夫和山浦荣二这5个对动画依然充满热情的年轻人创办了一个名为创映社的工作室,这就是后来日本第二大动画公司日升的最初形态(第一毫无争议是东映)。

这部曾经引进国内的《森林大帝》就是虫制作的作品,它也是日本第一部彩色动画

最初因为预算问题,创映社并没有成为独立的动画公司,他们将工作室挂靠在东北新社旗下,甚至连制作的动画都标注了“东北新社”的字样。上世纪70年代,正是机器人动画横行日本动画界的时候,随着《铁人28号》和《魔神Z》的出现,“巨大机器人”题材吸引了无数的孩子们。正是在这种背景下,1975年,创映社的《勇者莱汀》出现了。和彼时机器人不是高科技产物就是外星人遗留品不同,这部作品以古代遗物为主角,带来了一股颠覆传统的清流,获得了不少关注。

凭借着《勇者莱汀》带来得关注和资金,与东北新社因为分账问题发生了纠纷以后,创映社迅速的独立了出来,并在1976年建立了日后会发展为庞大动画帝国的日升株式会社。在这个时期,他们还制作了《无敌超人赞波特3》和《无敌钢人泰坦3》等作品,而正这两部动画的监督,正是彼时还叫富野喜幸的富野由悠季。

尽管在1974年诞生了《宇宙战舰大和号》这个有着广泛受众群体的动画,但在那个年代,日本人普遍的认知里动画依然是给小孩子看的东西。不过也正是受《宇宙战舰大和号》影响,富野由悠季决定制作一部能够给“大人”看的动画。因为已经合作了几部作品,再加上同为前虫制作员工,他第一时间找上了还是业内新秀的日升。在看了富野的企划书后,双方一拍即合,日升高层给了他最大限度的支持,1978年,《机动战士敢达》正式立项,并开始制作。

就像所有传奇故事的开始一样,勇者在小酒馆聚集起的队伍里意外的集合了在后世看来无比梦幻的阵容。《机动战士敢达0079》的人设来自日后以历史题材漫画《大画主》闻名的安彦良和,机械设计由日本动画史上第一个专业机设师大河原邦男担当,而故事脚本则是如今已经被机器人动画爱好者奉为神祇的富野由悠季负责的。

和以往的超级系动画不同,《机动战士敢达0079》在创作之初就没有想按照前辈留下的固定套路来进行。作为敢达宇宙世纪U.C.纪年的开篇,这部作品没有描写正义英雄大战邪恶外星人的传统套路,而是把着眼点放到了人类内部的争斗上。从背景设定到故事情节和机械设定,《机动战士敢达0079》都走了严肃的科幻路线,力求做到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也正是因此,这部作品被日后的动漫爱好者们奉为“真实系机器人动画”的开山之作。

敢达之父富野由悠季一直是个脑生反骨的人,在接受《Newtype》杂志采访时,他甚至公然宣称:“由最初开始,我都是以电视台、动画赞助商以及SUNRISE等制作群全体作为GUNDAM的假想敌。”他认为制作时就是被敌人捉住了,所以不能够自在的创作最真实的作品。如果不能想办法让敌人“沉默下来”,那永远不能制作出真正吸引人的动画。

初代敢达也正是在他的这种理念下制作出来的,在那个动画还是给小孩子看的年代,也只有他敢于做出这么一部“给成年人看的动画”。事实上,如果不是赞助商的抗议,《机动战士敢达0079》中甚至不会出现机器人的身影,在富野最初的设定里,主角们驾驶的只有宇宙战机。

在这部作品里,机器人不再是有着自主意识的智慧生物,也不是外星人的神秘结晶,它们和枪炮一样,只是人类操纵下的战争兵器。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也真正符合了富野由悠季对作品中机甲MS(Mobile Suits)这个命名。

就这样,在1979年4月7日,《机动战士敢达0079》终于磕磕绊绊的上映了。只是和你们想象的恐怕不太不一样,在当时的动画环境下,这部作品就像沉入大海的石子一样,不仅没有一鸣惊人,反而和前辈《宇宙战舰大和号》一样在收视率上惨败。初映的《机动战士敢达》平均收视率只有可怜的5%,距离当时的一线%的收视率标准差了足足三倍。那个忧郁、别扭,像普通人一样有着这样那样缺点的阿姆罗并没有获得当时作为收视率主体的孩子们欢迎。最终,这部作品还是迎来了腰斩的结局,从原本预定的52集缩减为43集后草草收尾。

但《机动战士敢达》毕竟是一部出色的作品,即使没有在首映时获得成功,成熟的剧情架构和出色的细节也足矣使它真正成为一部经典作品。线年放映结束后,在经过了整整一季的洗粉后,这部被埋没的神作终于还是被观众们发现了,于是,在部分忠实粉丝的强烈要求下,日升在这一年重播了这部TV动画。在重播时,随着越来越“大孩子”的自发宣传和相关模型的热卖,《机动战士敢达0079》终于真正引起了动画界主流的关注。故事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严谨的机械设定成功抓住了成熟观众的心,并最终引发了“成人动画”的兴起。

在这之后,1980年10月,《机动战士敢达》开始制作第一部剧场版,而在次年剧场版上映前夕,新宿举办的影迷活动上,富野发表了著名的“新世纪动画宣言”,呼吁重新定义动画的定位,正式开启了日本动画史上新的篇章。

初代敢达的大热直接成就了日升公司,从这时候开始,敢达这个动漫历史上经久不衰,成就不菲的作品就和日升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并最终将它推上了机器人动画制作公司的头把交椅。

在进入80年代后,随着真实系动画开始兴起,自然而然的,制作《机动战士敢达》续作的计划也被日升提上了日程。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超时空要塞》和《变形金刚》横空出世,后者的影响力不用多说,前者当时也在观众群体中引发了广泛的热议。它将战争、机甲、变形和偶像结合在了一起,引发了收视热潮,甚至时至今日,在许多老动画迷心中,林明美都是心目中的第一动画女神。

受这两部作品影响,“变形”成为了那个时期日本动画界最热门的概念,而正是为了迎合这种市场环境,日升和赞助商万代要求敢达的续作也要加入“变形”元素。这一次,富野由悠季顺应了他们的要求,于是,《机动战士Z敢达》出现了。

在前作成功的基础上,这部作品有了更多的投资和更强大的制作阵容。它进一步完善了敢达U.C.纪年的世界观,讲述了初代中一年战争结束7年后,吉翁公国残余势力和人类内部暴力激进派提坦斯以及反对提坦斯的奥古这三方之间发生的斗争。同时,《机动战士Z敢达》中引出了卡缪这个让粉丝们又爱又恨的角色。和阿姆罗不同,卡缪聪明、强大、却也傲慢自负,他几乎可以说是敢达系列中最具争议的男主角之一(另一个是真飞鸟),至今仍然让观众们争论不休。

《机动战士Z敢达》获得了毫无争议的商业上的成功,它的出现让模型销量倍增,周边衍生品也几近脱销。在不少高达粉丝心目中,这都是一部经典的作品,但事实上,富野本人对其并不满意,尽管在世界观和故事线上与初代一脉相承,但《机动战士Z敢达》的显得阴暗、晦涩,和前作风格大相径庭。其实在那个时候,富野就已经想把这个系列结束了,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名字一直和敢达的联系在一起,这个脑生反骨的家伙向往的是更自由更洒脱的创作方式。

然而,在商业成功的影响下,Z还没结束,富野由悠季就已经被要求制作续作。于是,1986年3月1日,Z敢达结局刚刚一周后,《机动战士敢达ZZ》就开始放映了。在日本反响如何不谈,ZZ在国内敢达迷中的评价和反响都不算太高,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与前作大相径庭的风格。与前作充斥着军阀混战、政治斗争、血腥战争的压抑风格不同,《机动战士敢达ZZ》是一部风格明快的“搞笑”动画。甚至有粉丝笑称,这部作品最大的成就就是塑造了第一批敢达宇宙中的“少女天团”。

不过不管《机动战士Z敢达》和续作评价如何,在整个敢达系列中,它们都还是很成功的经典作品。尤其是这两部作品中塑造的变形机Z和ZZ敢达,以及与传统MS风格迥异的卡碧尼、葵曼沙等机体,即使在今天看来,它们都有着极为先进和出色的机设。万代即将在不久之后推出Ka版的ZZ敢达,而万代南梦宫在线官方出品的机甲射击类网游《机动战士敢达OL》中也更新了全装备ZZ敢达和葵曼沙。如果你对它们感兴趣,或许可以通过在游戏内52VS52超大规模战场上,直接驾驶这两台机体进行拼杀,来得到更深入且直观的了解。

1988年,日升拍摄了如今被奉为经典的《机动战士敢达:逆袭的夏亚》。这部剧场版动画耗资巨大,但口碑和收入也收获不小,票房收入达到了当时惊人的6.2亿日元。随着这部剧场版的播出,夏亚和阿姆罗的爱恨情仇终于画上了休止符,而这部作品也成为了敢达粉丝心目中永恒的经典。

时间到了90年代,随着日本经济泡沫进入尾声,社会氛围低迷,日本动画界也进入了一个低潮期。1991年,富野由悠季制作了剧场版动画《机动战士敢达F91》。平心而论,F91绝对是一款出色的作品,可惜的是,生不逢时的它一头撞在了现代日本动画诞生以来最不景气的一个时期。在最初的构思中,F91是后续一系列围绕巴比伦战争的新TV动画的起点。然而在大萧条的业界环境下,这个宏大的企划最终还是随着《机动战士敢达F91》的低迷被湮没在了历史中。

而到了1993年,在制作《机动战士V敢达》的时候,富野由悠季其实就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受当时万代和日升的收购争端影响,富野大光头在低沉的心气中完成了这部同样风格沉重的作品,大概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产生了“让敢达就此终结”的念头。在这部作品中,富野试图表达了太多的东西,他把自己对于战争,对于人性的反思一股脑塞进了一部体量并不算多大的TV动画中。再加上动画中过于极端的角色形象和与当时观众需求不符的压抑风格,这部作品的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一些粉丝看来,这部作品表达了一个很明显的意向,那就是富野由悠季不打算把敢达系列再做下去了。与之前所有的敢达作品相比,《机动战士V敢达》都是一部充满特异性的作品。在这部作品中,沉重的色彩贯穿始终,种种晦涩内容的加入让不少新观众感到无所适从。同时,它也创造了敢达历史上角色死亡速度之最,最夸张的时候,富野甚至会在一话内同时写死复数的角色,而在原设定中,他甚至决定写一个人类灭绝的结局。

在这之后,身体不适的富野由悠季暂时退出了敢达系列的制作中,但即使少了敢达之父,日升依然没有放弃这个屹立不倒的神级IP。于是,我们迎来了没有富野监督的《机动武斗传G敢达》和《新机动战记敢达W》,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延续数作的U.C.纪年被抛弃了。

不管从风格还是世界观来说,《机动武斗传G敢达》都是一部颠覆传统的敢达作品,夸张的表达手法和机体设定给它带来了别样的新鲜感,但同时也引起了传统敢达粉丝的反感。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它也确实把敢达从破灭的边缘拉了回来,并且开拓了新的市场和观众群体。

而《新机动战记敢达W》则创造了一个敢达版偶像剧的时代,尽管依然是沉重的战争设定,但这部作品塑造了5个符合女性审美的美少年形象,首次将敢达青春化,偶像化。某种意义上来说,W五小强的成功直接催生了新世纪的《机动战士敢达Seed》等作品。

略过没有掀起多少浪花的《机动新世纪敢达X》不谈,在这之后,大概是为了与自己创作的敢达系列做一个彻底的了结,富野由悠季受邀回来制作了《TURN A敢达》。在最开始,富野大光头就是抱着制作一部“终结一切敢达的敢达”目的来准备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TURN A敢达》却也是那个年代敢达作品的集大成之作。和此前的所有作品都不同,这是一部充满了美式风格的动画,在倒A里,富野由悠季没有请那些我们熟悉的机设师来设计机体,而是邀请了美国著名的科幻设定大师席德·米德来作机设。从设定到剧情,《TURN A敢达》都充斥着反传统的意味。

而这种颠覆感在倒A敢达曾经毁灭地球文明这个大杀器被祭出以后达到了顶点。但抛去这些不谈,不管从叙事风格、音乐还是画面来说,《TURN A敢达》却都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在播出快20年后的现在,抛去了曾经的浮躁去重新体会,你或许能在这部作品中找到那些富野由悠季真正想表达的思想。对他来说,《TURN A敢达》或许不只是与敢达系列的告别,更是对自己前半生作为动画制作人生涯的一个总结。

当时间进入到了21世纪,随着富野由悠季逐渐从前台转向幕后,U.C.宇宙纪年也成为了尘封的历史。这十几年时间里,在日升和万代的努力下,敢达系列并没有停止推出新作的脚步,从Seed到00,再到如今的“铁血孤儿院”,我们见到了更多不同风格的敢达,也见到了更多新鲜的尝试。这其中,有成功也有失败,有迷茫也有沉沦,但不管怎么说,敢达的传说仍然在继续。

在动画之外,敢达模型已经成为了一个拥有庞大市场的周边产业,相关游戏也衍生出了不少优秀的作品。你或许可以在《机动战士敢达OL》中体验一下吉翁与联邦的战火纷飞,也能在《高达VS》里畅快的对战厮杀。

但脱离了最初的U.C.纪年,在新世纪发生的风风雨雨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受篇幅限制,笔者很难在这篇文章中为大家仔细叙述。在不久的将来,当《敢达G的复兴》剧场版三部曲和延续独角兽故事的《机动战士敢达Twilight AXIS》播出后,或许我们还会回来聊聊发生21世纪中敢达系列的那些事。

不管怎么说,在所有敢达粉丝心梦中,大概始终有那么一台RX-78-2,屹立于大地之上。在接近40年的时间里,这个系列陪伴这许多人逐渐长大成人,日升也在这期间成为日本最大的动画制作公司之一。作为敢达粉丝,笔者衷心的希望在新的纪元里,敢达系列能再造当年的辉煌,重新登上机器人动画的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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