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境外推动并一手导演的离岸“阿拉伯革命”

与其他观察人士一样,我们也相信民众有挫败感,渴望获得更多自由,面对滥权异常愤怒以及想要结束这种状态。

尽管可以拿上述因素与军队(充满私下盘算的)中立来解释抗议运动的产生和成功,但冲击阿拉伯世界的“革命”此起彼伏,它们的“自发性”、同时性和来自国外的迅速坚定的支持令人起疑。

回顾不同国家的事件,会发现种种有计划、有协调行动的迹象,这显示出国外的影响似乎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自2000年年中起,一些国外专家注意到不断有抗议运动发生。他们善于觉察民众的不满和期待,知道这可以为己所用,其手段就是操纵民意,让民众产生“不满和期待‘革命’”,而实际上民众的挫败感被用于达到其他目的。这一系列事件的爆发虽未经过精确计划,但已经酝酿、持续了数年。

对于这些“革命”的发生、发展和成功,美国、海湾君主国、欧洲都起到了主要作用。美国和海湾君主国有着明确的战略,欧洲只是追随。

从传统意义上说,冷战结束后,华盛顿的北非、中东战略有四大基础:控制石油资源;确保地区市场;保证以色列的安全;打击极端分子、和颠覆令武器扩散的伊朗政权。小布什总统发动的“全球反恐战争”是第五个,也是最新的一个基础。

“9·11”事件后,美国惊讶地发现,阿拉伯-世界大部分民众对美国怀有刻骨仇恨,便试图了解个中缘由。众多研究成果给出了答案,其中有两个特别重要的因素:第一点是美国无限支持以色列;第二点是美国支持腐败专制的阿拉伯政权,以阻止势力上台。

美国不可能在第一点上让步,但决定在第二点上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特别是如果此举能够减缓恐怖势力对美国的利益损害及其侨民的伤害。

于是,华盛顿不再反对势力执政,甚至帮助他们推翻北非、中东任人唯亲的腐朽政权。但势力必须答应美国的条件,遵照美国的安排,即如果伤害到以色列、海湾产油君主国的利益,则一切免谈。

这是因为自1945年《昆西协议》后,海湾君主国一直确保着美国的能源供应稳定。为了换取美国的支持,政权保证与恐怖势力决裂,承认以色列,融入全球自由经济,为美国企业进入当地市场提供便利。

华盛顿的新立场被概括为:“如果阿拉伯人愿意生活在政权之下,那么好吧,我们就去帮助他们,如果这样有利于我们的安全与生意的话。”

换一个更明确的表述,加上确信无疑的不屑,就是“给他们教法,我们拿石油!”。

华盛顿的另一个条件是确保军人在阿拉伯社会的作用。数年以来,美国鼓励并支持北非、中东国家的军队向“土耳其式”角色演变,即军队不掌握政权,但需充任国家稳定担保人的角色,制衡势力,还要致力于地区稳定,不向以色列显示敌意。

该战略的优势因21世纪前10年的那场经济危机而得到了加强。对华盛顿而言,最重要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刺激经济,削弱对手(主要是欧洲)的竞争力,特别是在与中国日益明显的战略竞争中,绝对控制中东油源,可以减缓油气资源消耗大户———中国的经济和军工的发展势头。

于是,此战略被运用于北非,从摩洛哥到埃及,还运用于也门、叙利亚(敌视华盛顿,伊朗盟国,有一处俄罗斯的重要海军基地)。

让我们再看看巴林和沙特阿拉伯,两国油气储藏丰富,均有美国的军事设施,华盛顿对两国政府负有义务。两国的骚乱均遭严厉,西方媒体也没有表现得大惊小怪。“阿拉伯之春”从未降临到起来造反的什叶派头上。在华盛顿的许可下,沙特阿拉伯应巴林之邀,派兵数千进行。谁都没觉得有什么可指责的,特别是总部设在巴林邻国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对此一言不发。

颠覆北非、中东国家政权,代之以或亲势力,除对美国有利外,对以产油位列前茅的沙特阿拉伯、卡塔尔等海湾君主国也有好处。

虽然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由于各自领袖的骄傲与自私,使得利雅得和多哈存在竞争关系,但两国也有相似利益。在阿拉伯-世界扩展瓦哈比主义,两国均接受这种形式的逊尼派激进主义。提醒大家注意,这些国家长期以来都是“基地”组织的重要金主,当然是非官方的。

打造一个逊尼派联盟,以对抗伊朗及其在伊拉克和海湾地区的“扩张”野心,比如伊朗所显示的武器扩散威胁。

不惜一切代价掌控政权,并确保其安全。如果仅靠自己,这一点很难做到,那么就需要依靠美国,但必须做出妥协。

还有一些次要原因———这些国家的领导人希望同时报一报私仇。特别是要打击报复卡扎菲,这个疯狂的家伙时不时地、有理有据地指责产油君主国的过失。

与美国和海湾国家不同,欧洲人在支持阿拉伯“革命”方面既无战略也无特殊利益。当然,只要这种倒台可能发生且对民众有益,作为民主社会的欧洲自然乐见各地倒台,但这对于法国来说,并无任何战略好处。

各种因素使我们相信,以法英为首的欧洲人在阿拉伯“革命”中充当了“有用的傻瓜”的角色,或是因为他们没有发现美国和海湾国家的战略意图,或是因为他们盲目服从华盛顿和北约的命令,或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够发挥作用并赶超华盛顿。

他投入了旺盛精力,却并未察觉自己的这种投入变成了别人的娱乐。伦敦是华盛顿的传统铁杆支持者,它可以接受的,对巴黎而言却不尽然。

另外,从利比亚问题到叙利亚问题,如果说今天的法美英三边合作似乎很融洽,那也仅仅是因为巴黎全盘接受了美英伙伴的观点。

至于德国,从它在叙利亚危机中做出的承诺来看,它好像也走上了与法国类似的危险道路。但在利比亚问题上,柏林则像罗马一样极其明智地选择了不参与。罗马在上述问题上均态度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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