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记者披露:费尔特是怎样成为“深喉”的图

30多年来,关于谁是“水门事件”中的告密者,一度是美国新闻史上最大的谜团;30多年后的今天,这位曾被称为“深喉”的神秘线人终于浮出水面,他就是当年美国联邦调查局副局长马克·费尔特。昔日曝光“水门事件”的记者鲍勃·伍德沃德2日在美国《》发表文章,详细披露费尔特是怎样成为“深喉”的。文章如下:

费尔特和我就像飞机上相邻而坐的两名乘客。他无意挑起没完没了的对话,我却一心只想与他攀谈。我最终设法从他那里探知,他是联邦调查局(FBI)的副局长,负责带领一批特工在FBI的各分局巡视,确保他们遵守工作程序,不折不扣地执行埃德加·胡佛局长的命令。

他很友善,对待我的态度就像是一位父亲。不过,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疏远而拘谨的态度。我向他索要电话号码,他给我的是办公室的直拨号码。

此后,我在白宫只见过他一次,但我与他搭上了关系。在1970年8月正式退役前后,我曾多次给他打电话,询问应该怎样找工作。在为《蒙哥马利哨兵报》担任记者的一年里,我与费尔特保持着电话联系。我们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令我吃惊的是,费尔特是胡佛的崇拜者。他欣赏胡佛的条理分明和管理调查局的铁腕风格。

“水门事件”发生前,公众对尼克松领导下的白宫与胡佛领导下的FBI之间的冲突碰撞并不知情。后来对“水门事件”的调查显示,1970年一名叫汤姆·查尔斯·休斯顿的白宫官员想出一个计划,授权中情局、FBI以及军方情报部门加强对“国内安全威胁”的监控,授权这些部门在搜集情报时可以拆邮件、秘密潜入或闯入居室。

休斯顿在一份绝密的备忘录中提到说,这项计划“显然是不合法的”。尼克松起初同意了这个计划,但是胡佛强烈反对,因为窃听、拆邮件以及闯入居室一向是FBI的事,他可不想让别人染指。4天后,尼克松否决了休斯顿的计划。

费尔特后来写道,休斯顿是“白宫里一个想凌驾于情报部门之上的人”。他用了gauleiter这个只有在未删节的韦氏大百科词典上才能找到的词来形容休斯顿,意思是“纳粹时代的区党部头目”。

在我们的谈话中我们并没有提到这些内容。但是很显然,他受到了很大的压力,FBI的正义性和独立性受到了威胁,而这些是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

1971年7月1日,胡佛提升费尔特为FBI的第三号人物。虽然胡佛的老朋友克莱德·托尔森是名义上的二号人物,但是托尔森已经病得不行了,所以我的朋友已经成为了联邦调查局日常事务的主管。

8月份,《》决定雇用我。我虽然忙于新的工作,但仍经常同费尔特联络。不过,他坚持不向我提供一些可能泄露给别人的情报。他很有原则,他说小心谨慎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而唯一能够保证这一点的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彼此认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认识FBI或司法部里的人。

1972年5月2日,胡佛去世。尼克松提名帕特里克·格雷为代理局长。好多年来,后者一直是尼克松的支持者。虽然我能够感到费尔特十分失望,但是他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5月15日,一名枪手企图刺杀参加总统竞选的亚拉巴马州州长乔治·华莱士。华莱士伤得很重,但所幸逃过一劫。华莱士在南方各州影响甚大,而这里也是尼克松支持者的重要来源。因此,尼克松对于华莱士的一举一动倍加关注。

那天晚上,尼克松给费尔特来了电话———这是费尔特第一次和尼克松直接交谈。费尔特说刺客已被抓,但人在医院里,因为被抓到的时候受了点小伤。

尼克松对费尔特说:“他们没有揍那王八蛋一顿,真遗憾。”费尔特觉得总统这样说话太不应该了。

一个月后,6月17日,星期六。联邦调查局夜班主管把电话打到了费尔特的家里。大约凌晨2时30分,5名男子在水门办公楼的全国总部被逮捕。他们身着西装,携带和照相设备。

上午8时30分,费尔特已坐在联邦调查局的办公室里,听有关人员介绍详细情况。几乎与此同时,《》的本地新闻主编叫醒我,要我参加报道一次非同寻常的非法闯入案。

星期日,卡尔·伯恩斯坦和我共同撰写了我们合写的第一篇文章。文章称,其中一名闯入者为詹姆斯·麦科德,此人是尼克松竞选连任委员会的安全协调官。星期一,我去调查霍华德·亨特,因为在两名闯入者的通讯录上,他的名字被做了标记。

我给费尔特的办公室打去电话,这是我们第一次就“水门事件”进行交谈。他提醒我,他不喜欢我把电话打到办公室,但他说水门闯入案将会“升级”,其原因他不便透露。然后,他匆忙挂掉了电话。

我暂时负责撰写次日关于水门窃听案的报道,但我觉得自己还没有什么素材。那天我与亨特取得了联系,问他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水门闯入者的通讯录上。

“天哪!”他大叫道,然后砰地挂断了电话。一名中情局发言人证实,1949至1970年亨特曾为中情局工作过。

我再次给费尔特的办公室打电话。费尔特显得紧张不安。但作为非正式讲话(这意味着我不能引用这些信息),他说亨特是水门闯入案的主要嫌疑人,原因有很多,通讯录只是其中一条线索。因此,在报道中,把前面这些情况联系在一起,并非不合理之举。

7月份,伯恩斯坦调查发现,尼克松竞选资金与“水门事件”存在直接关联。8月1日,我们对此进行了报道。

我试图联系费尔特,但他不肯接电话。因此,一天晚上,我出现在他在费尔法克斯的家中。他的态度令我紧张。他说,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不要再拜访他的住所,不要再公开与他来往。

费尔特说,如果想交流,我们必须到一个没人能看到的地方面对面交流。我们需要预先商定联络办法,而且是其他人不会注意到也不会给它赋予任何意义的联络办法。

他说,我要把公寓的窗帘拉上,如果拉开窗帘,就是给他传递信号。费尔特说,我们需要再设计一种暗号。我说我有一面红布做的小旗。我们商定,如果我有紧急事情需要询问,我可以把插着红旗的花盆搬到阳台上。他严肃地说,这必须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不能频繁使用暗号。他说,打出这种暗号意味着我们将在当晚大约2点左右在罗斯林一个地下车库的底层会面。

费尔特又说,如果情况有变,他会告诉我的。我当时订了《》,报箱号为No.717。费尔特说,有重要情况,他会随当天的《》送过来,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送来的。那天的《》第20版将被卷起来,该版的下半部分画有一个时钟,所指的时间就是会面的时间,大概是深夜两点,在罗斯林。

在这次以及其他几次交谈中,我为把他卷入到这场浑水中来感到歉意。但我又向他解释说,我们已经没有其他人可求助了。费尔特对我说,我不必为他担心。

直到尼克松辞职之后,我才开始考虑为何费尔特愿意为自己和FBI冒那么大的风险向我透露这些消息。从法律意义上讲,他向外人透露大陪审团和FBI卷宗中的内容是非法的。而费尔特是这样解释的:他是为了保护FBI,想通过秘密途径将联邦调查局掌握的情报告诉公众,以对尼克松及其手下的人形成舆论和政治压力,迫使他们负起责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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